第7章
  “我叫乔宜榄。”
  听见这个名字,谢枕舟二话不说就冲了出去,
  “原来是乔姑娘,幸会幸会,在下……啊。”话还没说完便被横空一脚踹飞出去。
  蒋卓站起身,拍去身上的叶片尘灰,“这位公子,在下与你无冤无仇,为何平白无故对我动手?”他语气隐约带着一丝不满,兴许是为了稳住彬彬君子模样,其言行举止间尽显温文尔雅。
  “小师哥,”乔宜榄两眼放光,开心地抓住谢枕舟的一条胳膊,“你终于醒了。”
  林极宵座下只有两个女徒弟,乔宜榄便是其中之一。
  “嗯,师妹你有没有事?”
  “没事啊,”乔宜榄摇摇头,双手叉腰,一脸不满地问蒋卓,“你是哪位长老座下的弟子?”
  “齐掌门。”
  乔宜榄放低声音,“小师哥,他是谁啊?我怎么没见过。”
  “蒋卓。”
  “啊!”乔宜榄跳起来,“你个王八蛋,是谁将你放出来的?”
  乔宜榄生的灵巧漂亮,以前没少被蒋卓戏谑打趣。
  方才这人找上她,说不认识去膳房的路,乔宜榄闲来无事便好心带他过去,才走没两步,这人便轻浮不正经起来,明明看起来像个正人君子却不干人事。
  “不知二位所言何意,在下只是想去膳房找些吃食。”
  谢枕舟嘴角抽了抽,“蒋师弟,能正常点否?你这样有些骇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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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第6章 喜欢君子,还是流氓
  蒋卓确实很不正常,换做以前的他,现下的言行举止他压根装不出来。
  关个几年变性了?还是说这人不是蒋卓?
  “阁下认识我?”蒋卓抱拳,“实在是对不住,我失忆了,以前的事情皆已不记得,若是有得罪二位的地方,还望海涵。”
  谢枕舟和乔宜榄怔怔地看着他,确是不似在说谎,当年被带回来时那疯样大家有目共睹。
  人的本性怎么会随着记忆消失而改变?
  “小师哥,我暂时持怀疑态度,看样子你也要去膳房,那你顺道带他过去,我去问问掌门。”言罢,乔宜榄抬脚便欲离开。
  余光瞥见一旁的蒲淮,“哇!谁家的孩子,怎么缠这么多布条作甚?”
  “我家的,他受伤了。”他简单解释了一遍。
  闻言,乔宜榄收回要掐蒲淮脸的手,“行吧。小家伙肯定饿了,师哥你带他去吃点东西,我晚点过去找你。”
  “明日再来吧,我得补觉。”
  三更半夜,一个女孩子去他那进出,被旁人瞧见难免会被诟病。
  “哦,知道了,”乔宜榄不满地嘟嚷着离开。
  师妹刚走,蒋卓倏然抬腿朝他扫来。
  谢枕舟眼疾手快抓住他的腿,“趁人之危可不好。”随即一把将其丢开。
  蒋卓站稳身形,全然没了方才那般文雅,“乘人之危?”他冷呵一声,“你是人吗?”
  很快两人便缠斗起来。
  若是对面用灵力或者召出傀儡,谢枕舟定是打不过,若是肉。搏,整个抚天峰同辈中能打过他的人屈指可数。
  蒋卓见势不敌,便把矛头指向了蒲淮,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将其提起来用折扇抵在他的脖颈上,“劝你不要乱动。”
  “狗改不了吃屎,对一个幼童动手,你当真是有本事,”说着他便要上前。
  蒋卓虽然无礼,但在抚天峰他不敢杀人。
  “站住,还想不想要你儿子了。”
  “嗯?!”
  一条长鞭凭空出现在他手中,犹如毒蛇般缠绕在蒋卓的腿上,他往回掣,蒋卓倏地往后倒。
  谢枕舟快步上前接住蒲淮,把他放到一边。
  对方反应很快,在快要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往一旁翻转,手里赫然出现一柄长剑撑住身形,很快又发起攻势。
  “装得可真像,原来这几年是演戏去了。”谢枕舟有意往旁边躲闪,与蒲淮所在的位置拉开距离。
  两人鞭剑相向,打的愈发不可收拾。
  蒋卓避开谢枕舟舞过来的鞭子,没想到对面迅速一脚扫过来,直直打在他腹部。
  他咳嗽着站起身,“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。”
  “那你还真是条听不懂人话的狗。”
  回来没几天,这已是他打的第三回架,要是再被发现,指不定得送去执法长老那关上一段时间。
  他不想去。
  谢枕舟收回鞭子,只用拳脚和他战。
  蒋卓眉头紧蹙,“你看不起我?”
  “你脑子被门夹了?”
  他说出这句话,蒋卓已然将剑收了起来,同样用他拳脚相迎。
  “且慢,”谢枕舟突然停下动作,伸出一只手隔在两人中间,“你真失忆了?”
  在他印象里,蒋卓可不是这样的人。
  就算方才文质彬彬的样子是装的,现在收剑与他讲武德,他敢打包票,蒋卓演不出来。
  况且,方才的招式他从未见过,没有找到一点以前那个蒋卓的影子。
  “我骗你作甚?”
  “那你为何翻脸速度堪比翻书。”
  “女人喜欢君子,男人喜欢流。氓,我只是投其所好罢了。”
  谢枕舟眼角直抽,“上哪学的歪理。”他过去拉着蒲淮就要走,“走了,吃饭。”
  “等等我,”蒋卓跟上来,“书册是这么说的。”
  “你以前不是一看到书册就头疼?失个亿倒是开始装上了。”
  蒋卓拿出折扇,“被关在巴掌大的地方五年,平日里只有师尊会来探望之外再无他人,我只能看书解闷喽。”
  见谢枕舟不睬自己,他也不觉尴尬,继续道:“令郎是受的何伤,摔伤?刀剑伤?还是烫伤?”
  “你哪只眼睛看出来他是我儿子?”他才十七岁,怎么可能会有一个五六岁的孩子?
  蒋卓上下打量两人,“确实不像,没准是义子。”他声若蚊蝇地自言自语,“谁会如此紧张一个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人?”
  看书看傻了吧。
  不过说来看书是真的有用,能把以前蛮横的人变一个样。
  “蒋卓,可否借几本书予我看看?”
  “自然。没想到你也会看书陶冶情操,我还以为你没有情操。”
  像谢枕舟这样天天睡大觉连吃饭都嫌累的人怎么可能会看书?
  看来蒋卓是真将以前的事忘了个干净,毕竟以前谢枕舟十天有九天都在逃课,十次有九次都是他告的状。
  给蒲淮找几本书看看,说不定能从中汲取知识,成为正人君子。他现在就能徒手扯掉傀儡的耳朵,以后还得了?若是他没有走上正道……
  这不可能!
  脑子里闪过自己养大的一把手与他站在对立面的样子,他浑身难受,鸡皮疙瘩掉了一地。
  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!
  他拍拍蒲淮的脑袋,“今晚我便去找你借书,我要给我徒弟看看。最好是带图画的,不然他看不懂。”
  “原来是你徒弟啊。带图画的册子确实有不少,都是师尊买回来的杂书我也没来得及看,你随便挑吧。”
  这么说,他确实也这么做了。
  简单对付两口后便和蒋卓一道去他的住处拿书。
  “这一排全是带图画的,你随便拿。”
  房间不大,单是书卷便占了一半,蒋卓指的一排,少说也有百来卷。
  谢枕舟随手拿了几本让蒲淮自己抱着。
  “师尊带回来的都是些杂七杂八的书,什么都有,你还是好生挑挑,万一拿到本春宫什么的,……给小孩子看不大好。”
  “你说的对,”谢枕舟仔细在架子上翻找起来。
  蒋卓坐在书案上,摇晃着扇子,“你这是作甚?你要看?”
  “没兴趣,我找本给蒲淮看。”
  蒋卓没想到他会这么说,倏地站起身,“你有没有一点为人长辈的廉耻心啊,他一个孩子,怎么能给他看那些?!”
  谢枕舟拿出一本像春宫的本子,随手翻开,并不是。“孩子怎么了?他以后总得娶妻生子吧,不给他找书看,难道要我亲自教他?”
  小的时候不好意思教,长大之后只会更不好意思。
  “那倒也是,”蒋卓将折扇别在腰带上,“我来帮你一起找。”
  一直到深夜,他们都没有找到。
  “行了,掌门怎么可能给你带那种书,下次我溜下山把蒲淮带上,让他好好学学。”谢枕舟瞥了一眼蒲淮抱着的书,“就那些够了,看完了再来。”
  夜深人静,谢枕舟随意找了根绳子栓住蒲淮腰,另一头系在自己手腕上,沾床就睡。
  蒲淮见谢枕舟躺着不动,爬过去靠在他的腹部,拿出书册翻看。
  虽然一个字也看不懂。
  谢枕舟是被捂醒的,一睁眼……根本睁不开,有什么带着温度,软乎乎的东西压住了他的头。
  他想都没想将其提起来,是蒲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