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章 裴少主今天心情不好
  第158章 裴少主今天心情不好
  昭文殿,午后。
  女帝正批着折子,暗卫无声跪至阶下。
  “陛下,玄镜司那边有动静。”
  “说。”
  “云掌司身边的两个侍女——绛雪与黛柚,近日频繁出入京中各大铺面,采买婚嫁用物。”
  夜倾寰笔尖一顿,缓缓抬眸:“婚嫁用物?”
  “是。红绸、喜烛、合卺杯、鸳鸯枕……皆是成婚所需。”暗卫顿了顿,“所购买的,都是铺里最贵重的。”
  夜倾寰眼中迸出亮光。
  成了!
  裴玉清那老货,办事倒是利索!
  她强压住上扬的嘴角,挥退暗卫,独自在殿中踱了几步,越想越得意。
  是了,裴明远,确实生得一副好相貌。
  一双桃花眼,勾人得很。他生意场上混得风生水起,惯会哄女人,能将云潇潇勾到手……也不意外。
  只是没想到,这么快就要大婚。
  呵,商户之子做正夫……云潇潇,你这玄镜司掌司的脸面,往后可就挂不住了!
  她甚至能想象出大婚那日,满朝文武窃窃私语的模样:
  “听说云掌司的正君,是个皇商之子?”
  “可不是,裴家虽富,终究是商户出身……”
  光是想想,夜倾寰就觉得胸口那口憋了多日的恶气,终于顺了。
  “寒江雪!”她扬声道。
  “奴婢在。”
  “传孤口谕,赏裴家黄金千两,锦缎百匹。”女帝笑得意味深长,“就说……孤提前贺裴家大喜。”
  寒江雪一愣:“陛下,这喜从何来?”
  “不该问的别问。”女帝瞥她一眼,“去办就是。”
  “是。”
  ——
  裴府接到赏赐时,裴玉清正搂着新纳的小侍。
  听完宫人传话,她先是一懵,随即狂喜——
  她连忙叩谢皇恩,转头就让人去告诫裴明远:
  “告诉那小子,加把劲!陛下都赏了,这事儿必须成!”
  ——
  碧落阁顶层,烛火晃得人眼晕。
  裴明远拨着算盘珠子,啪嗒,啪嗒,一声声敲在空寂里。
  他这阵子,闲得发慌。
  自打母亲收了他打理家业的权,他便只能窝在这碧落阁顶层,整日翻着几本属于云潇潇的铺子账册,打发时光。
  窗外暮色渐沉。
  侍从于任轻步上楼,低声道:“公子,底下铺子传了信儿……云掌司那边,这几日差人采买了不少婚嫁用物。”
  裴明远指尖一顿。
  “婚嫁用物?”
  “是,红绸、喜烛、合卺杯、鸳鸯枕……都是顶好的,一车车往玄镜司侧门运。”
  裴明远缓缓坐直。
  他手中算盘珠子还捻着一颗,冰凉的触感硌着指腹。
  主上要……大婚了?
  娶谁?
  他脑子里过了一遍——
  顾临渊?
  那人是主上的青梅竹马,颇合主上心意,可他如今名义上是东方灵儿的侧君。
  这身份就是个死结,主上现在娶不得他啊。
  苏合?
  同样顶着东方灵儿侍君的名头。
  那还能有谁?
  裴明远眉心微蹙。
  他自认对云潇潇身边的人了若指掌,可想来想去,竟找不出一个能嫁她做正夫的人。
  夜色彻底漫上来。
  裴明远换了身衣裳,孔雀绿的锦袍。
  料子极贵,暗纹在烛光下流转,像一潭深水。
  衣襟袖口用金线绣着细密的云纹,腰束玉带,坠了枚羊脂玉佩。
  墨发半束,一枚碧玉冠松松绾着,余下青丝垂落肩头。
  他斜倚窗边,侧影被烛光镀了层暖色。
  华贵得扎眼,也风流得……勾人。
  窗边的小几上,搁着一壶酒,两只杯。
  他往玄镜司送了信,约她见一面。
  此刻信使未归,他心里也没底。
  主上心思飘忽,想见他时翻墙越瓦也会来,不想见时,任你等枯了烛火,也未必瞥一眼。
  裴明远自斟一杯,仰头饮尽。
  酒液烧喉,却烧不散心头那团疑云。
  又过了一个时辰。
  裴明远指间的酒杯空了又满,衣袖垂在榻边,沾了点酒渍。
  脚步声就是这时响起的。
  极轻,踩着木质楼梯,一步一步,慢悠悠的,像故意挠在他心尖上。
  门quot;吱呀quot;一声开了。
  裴明远没抬眼,只盯着杯中晃荡的酒液。
  直到一片翡翠绿的衣角,映入余光,和他身上那件,像从一个染缸里捞出来的。
  他指尖一颤,缓缓抬眼。
  云潇潇斜倚在门框上,没穿一贯招摇的大红,反倒是一身翡翠绿长裙,墨发松松用玉簪绾着,凤眸里漾着点戏谑的光。
  “哟,”她开口,声音掺着点懒,“是谁惹了我们裴少主,竟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?”
  裴明远没起身,也没像往常那样迎上去。
  他垂着眼,闷声道:“主上,你终于来了。”
  云潇潇踱步进来,顺手带上门。
  走到他身边,俯身抽走他手中的酒杯,抿了一口。
  “嗯,来了。”她将杯子搁在案上,“来见见我的……贴心人。”
  她挨着他坐下,手臂松松搭在他身后的榻沿上,几乎将他半圈在怀里。
  “怎么,”她侧头,气息拂过他耳廓,“今日心情不好?”
  裴明远身体僵了僵。
  他沉默片刻,终究没忍住,低声道:“主上……可是准备大婚了?”
  云潇潇挑了挑眉。
  “嗯,”她答得干脆,“你竟知道了?消息还真是灵通。”
  “京城商铺,大半是裴家的产业。”裴明远语气平静,手指却攥紧了膝上衣料,“知道这点事儿,不难。”
  他顿了顿,抬眼看她,桃花眼里压着细碎的光:“只是不知……是谁竟得了主上的青眼?”
  云潇潇没答。
  她伸手,指尖轻轻拂过他紧抿的唇角,眼底笑意更深。
  “婚期定在下月初八。”她忽然说。
  裴明远心口一刺。
  下月初八……满打满算,不过二十日。
  竟这般急。
  他脑子里飞快掠过几张脸:顾临渊?苏合?还是哪个他根本不知道的、藏在暗处的男人?
  “主上……”他还想问。
  云潇潇却用指尖,抵住了他的唇。
  “我还以为,”她凑近,声音压得又低又缓,像情人间的呢喃,“明远今日叫我来,是想做些什么……”
  指尖在他唇上轻轻摩挲。
  “怎么净问这些无聊的事?”
  她凤眸微眯,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涩意。
  “这是……吃醋了?”
  裴明远别开脸:“没有。”
  哪有吃醋的资格呢?他算什么?下属,偶尔的床伴,生意上的合伙人……
  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