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还了十八年养育之恩
  第87章 还了十八年养育之恩
  她一咬牙,强行逆转灵力,硬生生收住火焰——反噬之力砸在胸口。
  “噗——!”
  云潇潇一口鲜血喷出,踉跄后退数步,手中火焰骤然熄灭。
  她单膝跪地,以手撑地,喉头腥甜翻涌,又咳出几口血沫。
  “潇潇——!”顾临渊失声喊道,挣扎着想冲过去,却被死死压住。
  云潇潇抬起沾血的脸,看向挡在云战身前的母亲。
  云霄然也正看着她,嘴唇颤抖,眼中泪水滚落:“潇潇……对不起……可她是你的祖母……你不能……”
  话没说完。
  云战一把推开她,枪尖再次指向云潇潇,声音冰冷:“妖女已是强弩之末——拿下!”
  云潇潇掌心再次聚火,烈焰长刀横扫而出——
  “轰!”
  火焰如浪,席卷向四周扑来的护卫。
  惨叫声骤起。
  三名护卫被火焰吞没,顷刻间化作焦炭。
  其余人骇然后退,不敢上前。
  云潇潇持刀而立,周身金焰翻腾,如神似魔。
  她一步步走向云战。
  云霄然再次拦在她面前,声音已近哀求:“潇潇!你若再不收手……连我也护不住你了!”
  云潇潇脚步未停。
  云霄然看着她眼中冰冷的杀意,浑身一颤。下一秒——
  “扑通!”
  这位身经百战的镇国将军,竟当众跪了下来,跪在了自己女儿面前。
  “潇潇……”她仰着脸,泪水滚落,“就当母亲求你了……这么多年,三个孩子里,我最偏爱你……你就……乖乖听话吧……”
  云潇潇的脚步,终于停了。
  她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母亲。
  看着这个从小护着她、偏爱她的母亲。
  看着她此刻跪在地上,泪流满面地求她。
  手中烈焰长刀,开始颤抖,火焰明灭不定。
  云战在身后厉喝:“拿下她!”
  护卫再次持刀逼近。
  云潇潇没动,她只是看着母亲,看了很久很久。
  然后,很轻地,笑了一下。
  那笑容里,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。
  她松开手。
  “哗啦——”
  烈焰长刀溃散成漫天火星,簌簌落下,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雪。
  绚丽,多彩!
  也罢,就当还了云霄然,这么多年的呵护之情。
  今日,她束手就擒。
  “潇潇……!”顾临渊嘶声喊道。
  云潇潇没搭理他,只盯着母亲,轻声说:“好,我听您的。”
  云潇潇的话音刚落,铁链已锁上她双腕。
  冰凉刺骨。
  她没反抗,甚至没抬眼,只是看着跪在面前的母亲。
  然后,她听见云战冰冷的声音:“此妖女掌生邪火,焚物无形——留之必为大患。”
  枪尖缓缓抬起,对准她的心脏。
  “母亲!”云霄然起身,死死抓住枪杆,“不可!陛下有旨——要留潇潇性命,送入玄镜司驱邪。”
  驱邪。
  两个字,像冰锥扎进心口。
  云潇潇睫毛颤了颤,终于抬起眼,看向云霄然。
  玄镜司。
  夜宸专门处置“妖邪”、“异端”的机构。
  进去的人,要么被“净化”成痴傻的废人,要么……就再也没出来过。
  原来,在母亲心里,她是个需要“驱邪”的妖物么?
  她不过觉醒了前世记忆,继承了前世的力量。
  在这些人眼中,就成了邪祟,成了怪物。连母亲……也这么认为。
  云潇潇忽然很想笑。
  她也真的笑了。
  笑声很低,混着血沫从喉咙里滚出来,破碎苍凉。
  云战盯着她,眼中杀气未消,但到底收回了枪。
  女帝旨意,她不敢违逆。
  “陛下要留她性命,老夫不敢不从。”
  她缓缓转身,看向被铁链锁住的云潇潇,一字一句:“但为防这妖女逃脱——需废她双手双脚,断其行凶之能。”
  云霄然浑身一震:“母亲!不可——”
  “闭嘴!”云战厉声打断,“若非你当年执意留下这孽种,何来今日之祸?!”
  她挥手:“行刑!”
  两名粗壮仆妇应声上前,一人按住云潇潇肩膀,另一人从旁接过铁锤。
  云潇潇跪在地上,没动。
  她甚至没看那逼近的铁锤,只是望着云霄然,轻声问:“母亲……这也是您的意思么?”
  云霄然嘴唇哆嗦,别开了眼。
  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上,可她……没出声,也没出手阻拦。
  双手双脚被废,总好过丢了性命。
  云潇潇眼底最后一点光,熄了。
  她垂下头,很轻地说:“好。”
  第一锤落下,砸在她左腕。
  “咔嚓——!”
  腕骨碎裂的闷响,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  云潇潇身子一颤,额角瞬间渗出冷汗。她咬紧牙关,没吭声。
  顾临渊目眦欲裂:“住手——!!!云潇潇,你起来啊,你反抗啊!你赶紧起来烧死他们!”
  他想冲过去,可脖颈上的刀压得更深,血线变成血流,染红衣襟。
  第二锤,右腕。
  骨头在铁锤下变形、碎裂,皮肉绽开,鲜血涌出。
  云潇潇脸色白得像纸,呼吸急促,浑身微微发抖。
  可她依旧没喊,只死死咬着下唇,咬得血肉模糊。
  “潇潇……潇潇……”顾临渊声音嘶哑,像困兽哀鸣,“你们放开她——放开她啊——!!!”
  没人理会。
  第三锤,左腿踝骨。
  “砰——!”更重的闷响。
  云潇潇整个人往旁一歪,却被人死死按住。
  她终于忍不住,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极压抑的痛哼。
  冷汗浸透鬓发,贴在惨白的脸上。
  第四锤,右腿踝骨。
  这一锤下去,她彻底瘫软下去,像一个布偶。
  她趴在地上,喘息粗重破碎,每呼吸一次,都带着血沫。
  可自始至终,没求饶一句。
  行刑的仆妇退开。
  云战冷冷看着她:“妖女,你可还有话要说?”
  云潇潇缓缓抬眼,目光先落在云霄然脸上。
  那张脸泪水纵横,写满痛苦与挣扎,可自始至终……没为她说过一句话。
  她扯了扯嘴角,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:“母亲……”
  “您十八年的养育之恩,偏爱之情……今日,我都还清了。”
  云霄然浑身剧震,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  云潇潇不再看她,吃力地转动脖颈,望向被刀架住的顾临渊。
  他死死盯着她,眼中血丝密布,泪水混着血污糊了满脸,那张总是清冷自持的脸,此刻扭曲得近乎狰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