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
  桑兰司就是业内人,对艺术展了解很深,关懦没向她多做解释,只说明了下地点和时间,和她报备一下。
  桑兰司听完,点点头:“票很难抢?”
  关懦颔首:“是个小展厅,名额不多。”
  心理作用,她总感觉卧室的网速要比外头慢,所以才特地抱着平板来客厅,网速拉满,蹲点抢票。
  追星人抢演唱会门票大概也不过如此。
  “拼手速的时候到了。”关懦握住猫爪,跃跃欲试。
  桑兰司垂了下眼,打量着平板屏幕上的内容。
  这场画展其实是奇星承接的项目,虽说是两边公司是对头关系,但找业内帮个忙,弄张票过来不算什么难事。
  但看关懦抢票兴致高昂,她最终也没说什么,只道:“你一个人去?”
  关懦愣了下,抬头迟疑道:“你也感兴趣?”
  “想多了,”桑兰司淡定道,“怕你出门不认路,留守儿童给自己走丢了。”
  留守儿童本人:“……”
  明明是关心的话,从桑兰司嘴里说出来却跟淬了毒似的,她这一嘴的毒舌本领都是从哪儿来的,以前念书的时候也没见她这样……
  售票时间快到了,关懦泄了气,鼓了鼓一边脸颊,拿着平板靠到一边专心抢票,不再去桑兰司跟前刷存在感。
  -
  售票一共分三批次,第一轮票果然没抢到,卡在了付款页面。
  等第二轮的过程中桑兰司洗澡去了,关懦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。
  眼看倒计时就要到头,手指刚要点下去,放在茶几上的桑兰司的手机响了,关懦惊了下,手腕一滑,碰到平板底端,屏幕直接弹回到了桌面。
  急忙点回抢票软件,一刷新页面,这一轮票又空了。
  “……”有种生气都只能跟自己生气的挫败感。
  关懦揉揉手腕,无奈地看了眼茶几。
  桑兰司的电话,她动不太好,还是等她洗完澡自己处理吧。
  铃声结束,关懦低下头,刚想重新进入软件,结果下一秒,手机嗡嗡地又响了。
  这一响,好似催命,连带着茶几桌面震个不停。
  两只猫都被吵得蹦下了沙发。
  关懦回头看向洗浴间,桑兰司进去才没多久,按洗澡工夫算,估计要相当一段时间才能出来。
  铃声还在响,她有些犹豫。
  这么晚了,连打两通电话,或许是有什么急事?
  万一是遇上了事故……
  经历过一次,杯弓蛇影,关懦思索了会儿,终究是把手机拿了过来。
  来电姓沙……
  【沙发精】
  关懦愣了一下才想到这是个备注,第一反应居然是挺可爱的,桑兰司居然也会给列表的熟人备注些奇奇怪怪的描述,如果换做是自己,那应该就叫“病床精”,或者“麻烦精”。
  稍稍组织了下语言,关懦清清嗓,摁下了接听键:“你好……”
  “崽,”电话刚一通,那边响起道醉醺醺的女声,“我快委屈死了……”
  关懦怔了下,道:“你好,我是桑兰司的……朋友,她现在手机不在身边,等她一会儿回来,我转告她回拨给你,可以吗?”
  “你不是桑兰司?”那端一愣。
  不是紧急事故就好,关懦松了口气,耐心地回应:“对,我是她朋友。”
  那边声音远了点儿,带着点儿疑惑,似乎是在确认:“不对啊,我打的就是我崽的电话。”
  关懦有些汗颜,只好再解释一遍,桑兰司有事去了,现在手机不在身边——提到洗澡可能会引起对方误会,目前还不清楚她和桑兰司的关系,关懦便多虑了一层。
  事实证明,多虑很有必要。
  因为对方在电话里忽然哭了起来,并且哭声好大:“连你也要始乱终弃……”
  ?
  关懦一阵错愕,自己不过是解释了两句,怎么就把人给弄哭了?
  她抓紧手机,无措地看了身后。
  洗浴间隔音效果很好,听不见水声,但桑兰司还没出来,总不能把醉后嚎啕大哭的女生就这么干晾着……
  正无措呢,电话里的女声忽然语气一转,上一秒还在崩溃,下一秒突然哀怨,用力地啜泣着,道:“你还是不是我的好宝宝了?”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关懦蓦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。
  ——身份先不论,“宝宝”这两个字和桑兰司真的能沾上关系吗?
  就算是她,当初站在暗恋视角,如今自带白月光滤镜,对着桑兰司绝也喊不出“宝宝”这个词。
  这和喜不喜欢无关,单纯是认知问题,在关懦的认知里,桑兰司可以是多变的,傲娇的,甚至是可爱的,但提到“宝宝”,桑兰司就绝不在这个词涵盖的范围内。
  电话里女生口中可以称作“宝宝”的桑兰司,对关懦来说,完全是另一人。
  “你怎么不说话?”沙发精在电话里埋怨。
  关懦沉默。
  她不是桑兰司,嘴比较笨,不太会安慰人,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出一句:“你还好吗?”
  哪知道对方仿佛就等着她这一句似的,隔着网络一下子抱住她的大腿,深吸一口气,稀里哗啦地打开话闸:“我不好,你知道我今晚喝了多少吗,个臭玩意儿,都找上老顾了还浪费老娘时间。”
  “行吧,那我就不找他了呗,我有的是人脉,”说着说着她又哭了,“结果我给章老师打电话,她说我被钱冲昏头了,让我以后别再联系她,她就当没教过我……”
  听上去似乎是工作碰壁,应酬不成,还被前辈羞辱了。
  关懦有些同情。
  这么看来,的确是个值得难过喝酒的夜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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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抱歉宝子们来晚了,今天太忙来不及,昨天的字数后面会抽时间补上,感谢大家的谅解,我先滚去次饭(狼狈[化了]
  第26章 夜色
  从隔间出来时关懦还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,胳膊底下压着抱枕和平板,一只手递在耳边,正在听电话,背影端正。
  随意一瞥,发现关懦手里拿着的手机有些眼熟,桑兰司歪了下头,先没出声,披着睡袍,靠在过廊的转角,远远地看着。
  “工作上的事可以再想想办法,总会解决的……身体要紧,不哭了好不好?”
  “嗯,别喝酒,喝点水,早点休息,一切等到明天再说。”
  “我真的没有敷衍你……”
  从没想过喝醉的人会这么难照顾,关懦忙得满头冒汗,被迫听了近二十分钟的诉苦,今晚睡觉估计耳边都会是沙发精嚎啕的声音。
  关懦实在不知道该怎么了,无论她说什么,对方脱线的逻辑都会在高昂的“宁死不屈”与低落的“我好命苦”之间来回折返,历经左右互搏,最后再绕回到“你又敷衍我”的结论中去,毫无道理可言。
  “我不是桑兰司,她现在……”
  “给我吧。”
  身后忽然响起人声,关懦回过头,看见桑兰司走过来,仿佛目睹救星从天而降,忙不迭地站起来:“你好了?”
  这个点,会喝醉酒打电话过来的,除了简野没别人。
  桑兰司点头,从关懦手里把手机接过去,看了眼通话时间,二十多分钟。
  “她喝醉了,心情不太好,我怕她出什么意外,就陪着聊了会儿。”
  平板躺在沙发上,屏幕还亮着,桑兰司拿着手机问:“票抢到了没?”
  关懦一愣:“抢到了……你先看看你朋友吧。”
  -
  每回喝得烂醉简野都要借着酒劲找人闹一闹,桑兰司习惯了。
  夜色正酣,回到卧室,带上房门,桑兰司走到窗边坐下,听着电话的那头絮絮叨叨的埋怨,淡淡一笑,道:“怪我咯?”
  简野吸吸鼻子:“不怪你,怪我,是我不好,看错了人,弄垮了红客,还拖累了你。”
  桑兰司垂眸,唇角弧度敛了下去。须臾,她把手机开了公放,放到单沙旁的茶水圆桌上,凝着窗外夜景,松散地问:“白天不是说好了回来再商量吗,干嘛自己去章老师那儿找不痛快。”
  “我就是不甘心,”简野在电话里咬牙,“四年了,只要一接触项目就有人拿红客说事,是,红客是犯了错,可这跟桑野有什么关系?工作室这一路走得干干净净,行得正坐得直,凭什么要让他们泼脏水?”
  平日里简野一副奸商嘴脸,脸皮厚如城墙,仿佛无敌,只有喝醉了才敢放肆地说出心里话:“我也就算了,可他们连你也不放过,这不就是明摆着搞针对吗?”
  桑兰司无所谓地接:“又不是一天两天了。”
  “所以啊!”简野酒劲又上头,激动得不行,开始喷脏话,“这群死老登,自己屁股也见有多干净,还给我们使上绊子了,以前算是老娘脾气好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等着吧,这次项目我给他们抢得屁都喝不上,一群狗东西,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