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  他是不是可以有恃无恐?
  “林先生,那不如我们来试试吧。”纪风川轻飘飘地说出这句话,他好像一早就等着林剔,等在这个节点上,要对方自投罗网。
  林剔闻言怔然,他似乎没想到纪风川会说出这样的话来,试一试,试什么?
  但也不需要林剔思考太久,很快他就明白了纪风川的意思。
  接下来的一切都发生得很突然,仓促又猛烈地在林剔脑海里隆隆炸响,让他失去所有能发声的机会。
  指尖的温度是迅速覆上来的,碰见手腕时,林剔无可抑制地颤了下,随即他感到自己的领带被人捏住了,纪风川手上一个用力,林剔便被迫起身又仓皇地向前跌去。
  近距离的对视是一种探听,放大了此时所有情绪。
  纪风川感受到对方轻颤的身体,好像是一种求救的讯号,又像是在叫嚣着让他再多去靠近。
  他忍不住握了林剔的后脖颈,一寸一寸轻抚,指尖搭在已经潮湿的后颈上,感受对方的无措、慌乱、想要躲却还是没躲的踌躇,还有那点被极力克制才没太表现出来的期待。
  此时此刻意志都归结为本能,不是理性的,但也不到只剩感性的地步,他们都心知肚明。
  纪风川用自己的拇指去碾压林剔的嘴角,又将指尖探进去一些,挑开对方的唇畔,露出一小截略尖的虎牙。
  他心里一动,不得不说这有点让人蠢蠢欲动。
  比如他想象林剔会因为缺氧而脸颊涨红,忍无可忍地咬上他的舌尖,又或者……林剔想咬却又没咬的那瞬间,是失去了咬人的能力,还是仅仅是因为他舍不得。
  纪风川凑过去,在林剔的唇角舔了口,毫不意外地看人抖了下,似乎连呼吸都要全部消失了。于是他像是在安抚小狗那样,轻声哄了人一句,“别紧张。”
  他紧跟着去摸着林剔下眼睑处的绯色,停了几息,这才侧了头去。
  他又说:“我会很轻。”
  血液在此刻被急速地点燃、唤醒,在身体里疾驰,海啸般一浪高过一浪。心跳声被闷在胸腔里四处逃窜,又不得章法,酥麻感沿脊骨攀附而上,每一根骨节都在抽芽生长。
  纪风川的唇就这么轻软的贴上来,他说会很轻,于是林剔便感受到了如同山雾一样的柔软的云,缱绻着温热的空气,将呼吸送到他的唇齿间。
  他们唇和唇相碰,齿与齿相抵,轮廓同轮廓契合,一切都恰如其分的亲昵。
  视线不经意地相触,他们静止在这一刻,空气逐渐稀薄。
  好似昨夜的雨又开始下了,兜头浇了林剔全身,空气在潮湿中闷热着发烫。
  他濡湿着身体把心蜷缩在一起,又感受着感受纪风川再次将舌尖探出口,游离着靠近他的唇缝,这次却没有用力,就只是很浅地擦了下,却还是令他无可抑制地被迫颤抖。
  呼吸都要停滞,林剔差点就要不顾一切伸手去抓紧纪风川的衣袖,但纪风川却又只是这样浅尝辄止地退回了原点,温热的鼻息抽离,林剔感到新鲜的氧气在伴随着重新恢复的呼吸涌入自己的身体,他似乎经受了长久地洗礼,晕沉沉的反应过来方才的感受叫作缺氧。
  纪风川缓缓松开林剔的领带,退回了原有的距离。
  林剔倏然往后退了一步,差点软了腿往下跪。他趁机很深很深地喘了口气,腰是麻的,唇也是。
  林剔张口想要说“纪先生”,一张一合两次,才发现自己声音哑得说不出话来。
  纪风川随意地抹了下嘴角,他垂眸,右手指尖点在桌边,抬头去看林剔,却见人眼神发直地正盯着自己看。
  “林先生。”纪风川笑着伸手过去,摸了摸林剔的侧脸,又整理了下林剔西装的领口,他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盯了林剔一秒,又忽地凑近了,附在他耳边说话。
  “林先生……没接过吻吗……换气也不会吗?”
  林剔感到热度随着自己的脖颈一路烧到了脸上,他的耳根都几乎熟透了,手指僵硬地按着桌沿,根本说不出任何回答。
  但纪风川却还要不依不饶地还要继续问他:“林先生,不然你来猜猜看。”
  “你猜,我试出来了吗?”
  第3章 局外人
  时间临近饭点,两人一同出门。
  好像一切都顺其自然,但林剔思考着纪风川的话,心里却没有个确切答案。
  他又看一眼走在身前的人,觉得纪风川果然是很狡猾的性子。
  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,纪风川打了方向盘拐出门,电台一开,林剔才觉得自在了些,他细细去听广播里唱的是什么,是罗生门。
  大概过了五六首歌的时间,林剔便站到了酒店门前,保安给人开了路,他抬眼一看,粹楼二字龙飞凤舞的挂在前方,林剔一愣,下意识就去看纪风川。
  对方还是那副无辜又随性的模样,嘴角带笑,手里倒着车,却也分出些心思朝他看过来,“怎么了?晕车?”
  林剔却没说话,他盯着人看了半晌,一言不发的拉开车门下去了。
  纪风川跟在林剔身后,不紧不慢的走,直到林剔转身过来看他,他才笑笑,几步迈到对方身边,“不想来?”
  林剔抬起视线朝纪风川望一眼,停顿一下,似乎欲言又止的,但张口,却只说出一句:“不是吃饭么。”
  纪风闻言就笑了,也收回了探究的视线,他点点头,“是啊,来吃饭的。”
  林剔眼见着纪风川按了电梯,他又盯着纪风川看了一眼,收回视线盯着眼前电梯下落的速度,五、四、三……二……一。他在倒计时里思考自己还有多少可以逃走的机会。
  但直到电梯到达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响,林剔的脚步也仿佛是被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困住,愣是一分都不曾移动。
  纪风川走进了电梯里,一手挡着门,不让它关上,眼神就这么看向了林剔,示意对方上电梯。
  林剔动作顿了下,他想着自己虽是有所猜测,但或许不是他想得那样呢?
  也许真的只是来这里吃饭。
  他看着纪风川片刻,还是走进了电梯里。
  电梯门就这么缓缓合上,纪风川按了31楼,随后便姿态靠在了电梯的围栏上,而林剔却盯着那个数字,唇角紧紧地压了下去。
  他不自觉地握了下自己的手,青筋明显地凸起,又很快被松开。出电梯的前一秒,林剔向对方试探:“……你定好了房间是吗?”
  “不是我定的。”纪风川说着走出了电梯,报了个房间号就跟在了服务生后边走。
  林剔闻言心沉沉地坠下去,3106,林必先专用的房间号。
  他突然变得不敢回忆他方才在书房里和纪风川说过的话,以及他们之间发生过的一切。
  他想到给纪风川看过的合同,甚至想起那个吻……他竟觉得背后发冷。
  林必先是什么时候联系的纪风川?
  他才刚和纪风川签完合同,纪风川就直接带他来了这里,这是不是代表着他们其实在私底下早已串通好了什么谋划,只等着他傻傻地自投罗网?
  林剔想到了自己的生物科技公司海纳。
  他闷头走路,一个没注意差点撞上纪风川的背。
  抬头一看,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,他们已经停在了3106的房门前。
  眼看着纪风川就要压上门把手,服务员在此时也已经退下,林剔面上不发一言,心里有那么一瞬间又思考起了立刻走人的可能性。
  可是,纪风川还在这里。
  林剔的血液在身体里泛起微小的气泡,咕嘟上涌,细微的声音在不断叫嚣,但四肢百骸却又如同被注入了什么黏稠的东西,让他生生被钉在原地一动不能动。
  林剔觉得眼前的一幕似曾相识,他总是在不断面对一扇扇在他门前打开的门,是好是坏,是明是暗,他都踏进去滚过,如今也似乎不差这一扇。
  更何况,他好像也没法儿躲了,从他点头应下林必先要求的那刻,他就已经入了局。
  纪风川再没看他,手上一用力,就将门推了开来,他对房间内的众人扬起笑脸,“午好啊各位。”说完他视线一顿,单独转向了主位,“林老爷子久等了。”
  林必先坐在主位的椅子上,抬起头看了纪风川一眼,那苍老发皱的脸上露出个笑容,“纪子侄,伯父可是很久都没见你了啊!来,快来坐!”
  纪风川依言上前落座。
  林剔在门口站立片刻,头顶的装饰灯似乎都很灼热,他觉得自己被房间内众人看见的一瞬间,似乎都要烫化了。
  见到林剔一个人站在包间的门口,众人先是静了下,都去看林必先的神情,见林必先依旧是笑着的模样,却并没有开口对林剔说话,于是他们便也懂了林必先的意思,纷纷转回头去,各自吃饭和交谈起来。
  没有人来搭理林剔,但林剔却觉得暗自松口气,他沉默地走到了包房坐上最后一个位置上坐下,一抬眼,视线就正正对上了纪风川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