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
  简直,就差发火了。
  又是火锅。
  明天就是除夕,庄春雨和苏缈傍晚到的水镇,行李收进房间以后下楼吃饭,坐下没多久,桌上多了个不请自来的客人。
  这个人,就是江楚和。
  脸皮挺厚的,口香糖,漂亮,这是庄春雨对江楚和的第一印象。
  辛朝这句话的对象,换做是庄春雨或者花生,又或者是她们认识的任何一个人,结局只有两种,不是当面吵起来,就是悻悻起身离开。
  但偏偏是江楚和。
  江楚和仰脸看她,眉梢轻挑,一点没把她这句话里蕴含的情绪当回事:“我不。”
  “我就要坐这。”
  四两拨千斤。
  庄春雨听出来这句话的尾音里,藏着一点娇俏和蛮横。
  笃定了辛朝不会真的拿扫把赶她。
  江楚和是典型的南方女孩的长相,巴掌大小的脸,五官明艳,几乎是全素颜的状态,水光细腻的肌肤在灯光下仿佛会呼吸,只抹了点唇釉用来提显气色,一头长卷发是与胸部平齐的长度。
  很年轻、很有活力、很……
  庄春雨还没想到第三个很,江楚和转过脸来同她们打招呼:“你们好,我叫江楚和,很高兴认识……诶?有点眼熟,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?”
  江楚和突然顿住,眨眨眼,眼神跳过庄春雨,落在她身边的苏缈身上。
  苏缈显然与她有着相同的感受,冲人温温一笑:“见过的,”她有意提醒,“江小姐,在前阵子的年终盛典上。”
  被苏缈这么一点,江楚和恍然忆起:“对对对,我想起来了,你是那个女主持苏缈对不对?原来世界这么小啊。”
  她勾勾唇,转过脸去看辛朝。
  这张桌子,最终还是不得不容下江楚和这个不速之客。
  花生特别热情地起身给她添碗筷,拿杯子,用庄春雨的话来说,花生就是掉进瓜田里那个上蹿下跳的土拨鼠,开心坏了。
  趁着江楚和转过脸跟辛朝没话找话,庄春雨侧过脸,小声:“怎么回事啊,你知道她?”
  两人临时改变主意放弃了单独度假的机会,跑到水镇来,就是为了花生那句“老板的桃花债杀上门了”,过来看热闹的。
  可是没想到辛朝的“桃花债”本人,是江楚和。
  庄春雨一头雾水。
  苏缈压低声音:“十二月底那个年终盛典颁出去不少奖,其中长江韬奋奖的得主,就是她。”
  那场盛典,是男女双主持,苏缈是女主持。
  长江韬奋奖是新闻界的奖项,江楚和,是新闻工作者。
  事后,警方根据她提供的线索挖出不止一条线,打掉了大片华南地区非法买卖-卵-子的机构。
  这事刚曝出来的时候,在各大主流平台上发散了整整半个月的时间,主流媒体纷纷关注。
  到了年底盛典,更是直接颁给江楚和一个韬奋奖。
  圈内人都知道,这个奖项背后或许会有人情关系在运转,但江楚和卖命卧底,干出实绩来了,也是毋庸置疑的。
  没人质疑她。
  但据花生这个知情人所知道的版本,江楚和能够成功卧底进入那个黑工厂,走的,是辛朝的人脉和关系。
  那段时间辛朝不在水镇,而是在边省那边,那边也有她经营多年的生意。
  救下江楚和是个意外。
  但没想到的是江楚和从头到尾都对辛朝隐瞒身份,连真名都没给个,她骗了辛朝,事后更是给辛朝留下一屁股麻烦事,一走了之。
  所以花生说,这是现实版的农夫与蛇。
  最开始的时候,花生挺为自家老板不值的,但当她开始习惯了江楚和的存在以后,硬生生又把人看顺眼了。
  看热闹的同时乱嗑一口。
  庄春雨听完,暗暗咂舌,她又悄悄朝着江楚和的方向多看了两眼:“卧底黑工厂啊?你不说的话,我真是一点儿也看不出来。”
  但江楚和出身优渥,娇生惯养这一点她倒是看出来了,从言行举止中。
  可割裂就割裂在,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跑去黑工厂卧底,拿命玩儿。
  富贵花也有着坚硬的脊梁骨和崇高的新闻梦想。
  “人不可貌相。”
  苏缈轻飘飘扔下一句话,同身边的女友对视两秒,两人相视一笑。
  这张桌上,没几个人在认真吃饭。
  五个人,有三个是端着杯子看热闹的主。
  辛朝对江楚和始终没个好态度。
  苏缈笑笑,端起手边的饮料杯和身旁的庄春雨象征性地碰了碰,又朝对面的花生遥遥举杯,温温吞吞:“今年春节,应该挺热闹的。”
  “那就提前祝我们……新年快乐?”
  作者有话说:看见下面那本绿色的《山青花欲燃》没!点击收藏就能预约下本再见,下本大概过完元旦就开~~
  第66章 难能可贵
  难能可贵 你真的很了不起。
  阿姨不在, 第二天的除夕年夜饭需要自己动手。
  抵触的态度依然明显。
  庄春雨不知道这两人昨晚后来聊得怎么样了,但在原则性的分工问题上,她没依着辛朝的脾气来,自己做主,给江楚和分了活儿干。
  和苏缈一起,一个洗菜择菜,一个切葱姜蒜辣椒这些配料。
  买菜的活儿则是分给了花生,这事,她熟门熟路。
  江楚和和苏缈也算是“相识”,干活儿的时候, 袖子一挽,话题就顺溜出来了:“你俩那事我听说了, 那会儿我还不认识你。其实你们是一对, 对吧?”
  她开口就直奔主题,有点真相大直击的意思:“你放心,我不会出去乱说。”
  就, 媒体人单纯的好奇和八卦。
  苏缈倒是早有准备,只笑笑, 不答腔。她话锋一转:“说我还不如说说你和辛老板呢,你们两个, 怎么认识的?”
  “说不定我们还能帮帮你。”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几乎是同时,连着厨房侧门的后院里。
  水龙头开着,辛朝正戴着手套处理活鱼, 庄春雨蹲在小板凳上清洗肉菜。两人的话题前一秒还是镇上王婆怎么怎么样,下一秒,庄春雨生拉硬拽,硬生生把话题拽到了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,问的话几乎和苏缈如出一辙:“朝啊,你和那位江小姐怎么回事啊?和我说说,我爱听。”
  她八卦,她爱听。
  冷漠无情的宰鱼杀手,在听见江楚和的名字时,神情瞬间收敛起来。她睨庄春雨一眼,似笑非笑:“我不爱说。”
  “说说嘛……”庄春雨开始打感情牌,“咱们不是好朋友吗?当初我和苏缈的事我可没瞒过你。”
  辛朝思索两秒,认可她的话:“那你想知道什么?”
  话落。
  庄春雨一记直球:“江楚和走之前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,上过床了吗?”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热热闹闹,鸡飞狗跳。
  清洗完手头上的肉菜,花生从外边回来了。她一个刹车将小电动停在院里,从车上下来拎着大包小包,扯开嗓子朝后院喊:“来个人出来和我一起贴对联啊!庄姐!”
  庄春雨:“来了来了!”
  哦,对,还有红包。
  年夜饭的饭桌上,辛朝给她们每个人都包了一个红包,不多,但是过年的氛围和仪式感拉满。
  庄春雨和花生倒是已经做伸手党做习惯了,不是第一次拿,苏缈却是个脸皮薄的,接得很为难。
  她和辛朝,之前是情敌,现在……也是在不怎么熟。
  辛朝仿佛猜到她在想什么,开着玩笑,就把之前的事带过了:“说起来,苏缈,你是和庄妹同年的对吧?那这个红包你更得收了,我把她当妹妹看,所以你也一样,没什么不好意思。”
  从前是从前,现在是现在。
  没有意外的话,她和庄春雨这辈子都会是彼此人生中重要的朋友。
  既然如此,她和苏缈,也早晚都会是朋友。
  听完以后,苏缈却之不恭。她含着笑,双手接过辛朝递过来的红包:“那我就收下了,谢谢。”
  这个红包刚拿到手,庄春雨就凑过脸来嘀嘀咕咕地算账:“那咱们家两个人就拿了两份,花生只有一份,”她一边撚开红包口子低头往里看,一边问辛朝,“辛朝,你每个红包里都包一样多吗?”
  要都一样,那她们赚翻了啊!
  庄春雨的胜负欲简直体现在方方面面,如果在这方面能赢朋友一头,那对她来说也是件很值得开心的事。
  辛朝扶额:“是的是的,你们家拿的双份。”
  苏缈在意的却是她话里的用词:“咱们家?”
  “怎么了?”庄春雨抬头看她,撞进那双泛着柔意的眼睛里,用手指指她,又指指自己,“你和我,我们一家,花生自己一家,辛朝和……”
  话没说完,辛朝一个眼风过来。
  庄春雨识趣噤声。
  花生拍拍桌子,怒嚎声续上她没说完的话:“真是太过分了,就没有人为花生花一下生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