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
  “对,可是我……”卫路说,慌乱地四下乱看。
  这是一间客房,床单雪白,衣柜规整,书桌上摆着台灯,几本供客人阅读的书。
  没有什么可称为武器的东西,卫路松了口气。
  随着双方距离拉开,冷空气稀释掉暧昧粘稠,沈岄也渐渐清醒过来,脸红得要滴血。
  他后退着打开房门,慌不择路:“我去看看父亲。”
  卫路坐在客房床上,为自己不能满足爱人而深深懊恼。
  在他的生命里,一直不缺乏暴力和伤害,痛苦就是来源于恶意。
  他举起双手,手掌粗而宽大,手心手背都有着明显的肌肉线条。
  他回想这对有力的拳头如何击打在卫安明、方猛豪身上。
  这些人的痛苦、哀嚎、流血,让他解气、愉悦、轻松。
  卫路不能想象这双手落在他心爱的老师身上。
  一个手指头,他都舍不得动他。
  卫路挫败地抱住头。
  他需要更多的学习,学习如何控制心中的戾气。
  第33章 收获
  黄昏时分,卫路开车回到凌安。
  “我给你找了个工作,”他轻描淡写地对卫妞说,“收拾两件衣服,带孩子一块儿去吧。”
  卫妞疑惑:“什么工作可以带孩子?”
  “保姆,就是为一位退休老人做做饭,别的有人操心。”
  卫妞低声说:“我得给孩子爸说一声。”
  卫路一把拿过她的手机:“你不相信我?”
  “不是,”卫妞怯懦地说,“我肚子里怀着老方家的孩子,不好不说一声走的呀。”
  “到地儿再说,没准主家都不用你。”卫路继续轻描淡写,“带好户口本、身份证,还有小诚的手续,主家需要验看。”
  汽车晃晃悠悠开出凌安市,卫妞惊慌起来:“这么远的吗?小诚上学怎么办?”
  “不是带着手续嘛,再找个幼儿园就是了。”
  小诚有些晕车,迷迷糊糊:“不要换幼儿园,小亮还等着和我分享画片……”
  卫路才不听,他专制地决定姐姐和外甥一切。
  在他心里,他们什么也不懂。
  夜色愈发深重,车后座的两个人都睡着了。
  在服务区短暂休息时,卫路手机响了。
  “累不累?”沈岄的声音在话筒里微带沙哑。
  “不累,”卫路说,心底涌过一阵热流,“一想到正奔向我的宝贝,就一点也不累。”
  “没大没小,”对面的人笑了一声,带着些许不安,“等一会儿在车里可不许这样说话。”
  “知道。”卫路笑了,心想老师一定又脸红了。
  “不要说话,不要挂电话,带上蓝牙耳机,让我一路陪着你。”沈岄说。
  “好,”卫路心里愈发柔软,“你睡吧,手机放在枕边,我能感受到你。”
  沈岄轻笑:“那可不行,我若是打呼噜磨牙,会让你笑话的。”
  卫路说:“你既不打呼噜也不磨牙,有时候要不是摸到你还在出气,我都要报警了呢。”
  这话说的,好像他们天天睡一起似的。
  好一会儿,沈岄才低声回应:“我睡不着,一想到你在开夜车,我就坐立难安。”
  “没关系,洗个澡,躺到床上去。”
  回到车上后,话筒对面传来哗哗水声。
  想象老师在做什么,没有让卫路感觉到刺痒。
  也许,正在为对方千里奔波的事实,让卫路有了足够的配得感。
  水声过后,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,然后只剩下沈岄若有似无的清浅呼吸。
  “我躺床上了,”沈岄说,“你可别被我的声音催眠了。”
  “不会,”卫路开车驶过一处隧道,“你的声音让我精神抖擞。”
  对面沉默了,好一会儿才说:“你这话,让人怪不自在的。”
  卫路哈哈大笑,朗朗的笑声在夜色中游荡。
  卫妞睁开眼睛,不安而迷茫地望着弟弟。
  到达沈家别墅时,天还未大亮。
  大门口,站着一道遥遥张望的修长剪影。
  卫妞近乎敬畏地望着别墅,仿佛望见帝王的皇宫。
  卫路停好车,三两步跑到那道剪影身侧:“一晚上没睡觉吧?”
  “你不也是,”沈岄上下扫视安全出现眼前的人,用目光爱抚着他,“太冒险了,半夜疲劳驾驶……”
  后车门打开,卫妞探出头。
  沈岄忙迎上去,斟酌着合适的称呼:“卫路姐姐,你好,感谢你愿意来。”
  “沈老师!”看见他,卫妞显然松了一口气。
  仿佛她一直担心被卫路卖掉似的。
  卫路轻嗤一声,打开后备箱。
  透过后座缝隙,他看见姐姐还在打量那栋别墅:“做老师,收入这么好的吗?”
  顺着她的目光,沈岄注意到自家房子:“不是的,这房子算是一种祖产。”
  “我母亲家的祖产。”他补充说,“外祖家是做生意的。”
  “看起来大,其实年代已经很久远了,里面陈旧得很。”
  他看向车内:“小诚呢,睡着了吗?”
  小诚迷迷糊糊睁开眼,望见老师,一双圆眼睛立刻亮了:“老师!”
  他欢快地钻出车,扑进沈岄怀里。
  家庭背景的巨大差异,让卫妞惶恐极了:“小诚,别这样没礼貌。”
  “没关系,”沈岄抱起孩子,“我先带你们看看房间。”
  走进别墅内部,卫妞更惶恐了。
  她不安地看向那些高大的穹顶,丝绒窗帘,楠木家具,手脚都不知该如何安放。
  卫路拎着她的行李,挨在沈岄身边:“老爷子呢?”
  沈岄低声说:“还睡着呢,恐怕就要醒了。”
  他打开一楼的一间卧房:“这个房间出入方便,阳光充足,对孕妇好一些。”
  卫妞走进去,不自觉地抓紧衣襟:“这一间屋,比我们整个房子还大。”
  “老户型,设计得都比较宽敞。”沈岄拉开窗帘,“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。”
  “洗手间我昨天也清洗过。”
  “那怎么好意思,”卫妞看着宽敞的衣柜,独立卫浴,手足无措,“沈先生,沈老师……”
  “叫我沈岄就好,”沈岄也有些不自在,弯下身子问小诚,“想不想看你的房间?”
  “我也有房间?”小诚惊讶地睁大眼睛,看向妈妈。
  卫妞忙说:“小孩子,和我睡就好了,不必浪费的。”
  “没关系,就在你隔壁的小套间。”
  沈岄打开卧室后面一道小门,一间可爱的小卧室出现了,床上还摆着毛绒鲨鱼。
  “哇,我太喜欢了。”小诚趴在床上,欢快地摆动四肢。
  卫路碰碰沈岄的肩头,低声说:“偏心眼,昨天我一走你净忙这个了吧?”
  沈岄笑而不语。
  安顿好这母子俩,他轻轻关上门,问卫路:“想不想看看你的房间?”
  卫路挑眉:“我不在意住的地方,只在意一起住的人。”
  “跟我来吧,”沈岄面颊微红,“可没人和你一起住。”
  他们走上二楼,沈岄推开南边一间套房。
  清晨的阳光洒满洁白墙壁,乌色书架列满书籍,白纱窗帘随风拂动。
  唯有床铺是天蓝色的,绘制蓝天白云图案。
  “怎么样?”沈岄观察着男友的神色,“会不会太无趣了?”
  卫路走到书架前,拿起一副镜框照片。
  里面坐着一个七、八岁小孩子,黑西装白衬衫红领结,俊秀的小脸紧绷着,微带绿色的眼眸里却是压抑不住的好奇。
  “这是你的房间?”
  卫路的手指,轻抚过小男孩的面颊。
  “像个宾馆,对吧?”沈岄拉过书桌旁的椅子坐下。
  “我父母认为好孩子就应该时刻保持整洁,故而用黑色和白色装修我住的地方。”
  沈岄弯下腰,轻轻抚平新床单的褶皱:“这一套蓝色床单被罩,是我昨天现买的,勉强也算点缀了点颜色。”
  岂止是点缀,这一片蓝色,打破了黑白的沉闷,让整个房间得以流动起来。
  见卫路迟迟不语,沈岄有些不安:“你若不喜欢这种风格,可以自己换一间。”
  “我喜欢,”卫路连忙说,“我喜欢住在你住过的地方。”
  “还有一个原因,这间房在我父母住房对面,方便你随时听到动静。”
  沈岄低下头:“卫路,你当真不需要为我做到这种地步,你也有自己的生活。”
  “我可以再和父亲商议一下,让他同意到凌安那儿生活半年,半年后……”
  “我愿意,”卫路打断他的话,在地板上坐下,抱住沈岄的双腿,“虽然这样说不太好,但我很高兴有这次机会。”
  他搂住沈岄的腰,迫他低下头来,吻他薄红的唇。
  “我很高兴你不得不依赖我,我很高兴更多的了解你,我很高兴能为你付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