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
  也许离得太近,扭头看他的幅度太大,她发髻上的簪子毫无征兆的坠落,锐利的尖正中他心脏的位置。
  她吓了一跳,连忙伸手去抓,一着急连未咀嚼完的蜜饯都猛地咽了下去。
  幸好,在簪子戳向秦祎心口的位置之时,她稳稳的握住簪子。
  她满脸的欣慰,唇角勾着笑:幸好幸好,抓住及时。
  然而若是将镜头拉远,此刻就像她拿着簪子对准秦祎的胸口,像是得逞一般笑着,下一秒就要得手。
  解药的效果似乎很快,秦祎缓缓睁开眼眸,正看到她拿簪子刺向自己的心脏。
  秦祎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,没有言语,似乎在等着她下一步动作。
  夜半时分,静的似乎只剩下沙漏的声音,秦祎却觉得全世界只留下自己的心跳。
  这么多年,无论杀手还是刺客,这是他第一次束手就擒,毫无怨言的等待对方对自己决断。
  卫青姝完全没有意识到秦祎醒来,满脸的欣慰,抓住差一点落下的簪子成就感满满,她猛地起身。
  抬眸,对上秦祎淡漠的眼神。
  “你醒……”
  秦祎冷淡的眼神闪过一丝痛苦,不知是什么勾起他的情绪,他猛地握住卫青姝还握着簪子的手腕,带着几分癫狂:“为什么没有下手?”
  卫青姝开心的心情被他一搅而散。
  他在说什么,什么下手。
  等等,他不会以为自己在拿着簪子刺他吧。
  下一秒,秦祎回应:“你就这么恨我,恨不得杀了我。”
  “我没有。”
  卫青姝连忙否认。
  秦祎眼神迷离,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,眼神灰蒙蒙如同没有希望一般:“因为我将你束缚在宫里,所以你恨不得杀了我吗。”
  卫青姝微愣,垂眸看向自己的衣服与装扮。
  他以为自己是卫青妧吗。
  他以为将卫青妧束缚在宫中,卫青妧恨不得杀了他吗。
  卫青姝轻轻叹了一口气,姐姐从始至终不知他的心意,对他冷淡。
  而秦祎又何必呢。
  既然知道她不喜欢,你放她离开不是很好吗。
  像是知晓她的想法一般,秦祎目光阴鸷狠厉如同凌厉的刀子:“但是我绝不放你离开。”
  “我会将你抢回来,绝不放你离开。”
  抢?
  夏子卿同秦祎抢过妧妧吗。
  卫青姝不明所以的皱了皱眉头,她不在的年月里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吗。
  秦祎的脸色涨红,卫青姝连忙上前安慰:“好好好,我不离开,你别生气。”
  许是她的安慰起了作用,秦祎缓缓阖上双目,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。
  然而卫青姝的手指碰到秦祎的时候却吓了一跳,他的身体滚烫,像是发烧了。
  “来人。”卫青姝连忙跑到外面喊人,“皇上发烧了,去请穆永思。”
  然而一旁端着水的宫女忽然走上前,垂眸恭顺的回应:“回禀娘娘,穆太医说皇上发烧属于正常情况,用凉水过的手帕擦拭便可以降温。”
  !!!
  穆永思意料到了,却不告诉她。
  穆永思,你太过分了!
  “穆太医还说……”
  看着卫青姝不想再侍奉下去的表情,宫女顿了顿,跪下身来。
  卫青姝蹙眉,一定不是什么好话,却还是温柔道:“说。”
  “若是舒妃不想管,皇上烧一晚上也没事,但是太医一定会告诉皇上您照顾了他一宿。”
  穆永思像是吃准了卫青姝不会不管他的态度,卫青姝无奈抿了抿唇,接过水盆摆了摆手:“下去吧。”
  穆永思是想让她来照顾秦祎,还威胁她。
  若真的高烧一晚上,到时候秦祎责罚自己还是卫青妧,都是不好的结果。
  算你狠。
  卫青姝无奈的将水中的毛巾拧干,擦拭掉秦祎额头的汗珠,又一遍遍的擦了擦手心手背与脖子。
  脖子处有一个纽扣,她紧紧解开一个纽扣认真擦拭了几遍,直至温度降低些许。
  不管是卫青妧的身份还是卫青姝的身份,她都不能失了分寸,除了裸.露的身体部位,其他地方卫青姝掀开被子让秦祎穿着中衣降温。
  又收拾了许久,卫青姝实在太累了,沿着秦祎的床边趴下,闭上眼睛想要缓一缓,却不想直接睡着了。
  ——
  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进宫殿,秦祎只觉得身上泛着凉意,他迷迷糊糊的皱眉,打量着熟悉的四周,又觉得冷了几分,原来是没盖被子。
  他记得他并没有睡觉不老实或者踢被子的习惯。
  他扯了扯被子,却发现被子被什么东西压住了。
  他侧头向下看去。
  卫青姝正睡在床边,窝在他的胳膊旁边。被子将她盖的严严实实的,她抱着被子似乎格外暖和,还惬意的抿了抿嘴巴。
  秦祎愣在原地,刚刚拉着被子的手瞬间舒张开来,像是怕惊动睡熟的小猫。
  他一动不敢动,呼吸都清浅了许多,他就这样侧头看着她,唯恐一个瞬间将她惊醒。
  昨夜如梦如幻,他只记得吐血之前他根本抓不住她一般的癫狂,随后便模模糊糊,不知道什么是真是假。
  他看到了她拿着匕首,要为秦皓杀了他她要助秦皓得到这帝位。
  他本是不甘心,却见她满脸的期待便束手就擒。
  可是他又格外矛盾,若是死了便真的见不到她了。这样一想,他又不甘心了。
  他又看见,当年她接受了他的求婚,欢欢喜喜的准备成亲,转眼间卫青妧不同意,卫青姝便离他而去。
  然而此刻,他醒来却看到她睡在自己身侧,幸福的如同幻觉,他睁着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卫青姝,唯恐这一瞬间美好的假象都消失了。
  正想着,卫青姝微微侧身,白嫩的胳膊衣袖卷死,她伸出被子猛地砸向秦祎的腹部。
  随即,一股致命的痛袭来,他倒吸了一口凉气,忽而想起昨晚她似乎要拿着簪子刺他。
  疼痛让他清醒,或许现在才是真实的。
  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躁动。
  “皇上和舒妃在御书房,各位娘娘在殿外稍等。”
  外面的宫女耐心的安慰,太监也伸出手拦住众人。
  楚瑶却皱着眉头,看向肚子隆起的卫青妧,大着胆子道:“哪来的舒妃,你睁大你的眼睛看看,站在你面前的才是舒妃卫青妧,殿里的是假的,你也不怕伤到皇上。起开。”
  楚瑶挑起太监拦着的手,与众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御书房,而卫青妧皱起眉头,却还是走了进去。
  昨晚她睡得沉,今早醒来便发现卫青姝不见了。
  难道真的来秦祎身边了。
  刚进宫殿,众人便看到秦祎只穿着中衣,脖颈处的纽扣微微松开,似乎是经历过什么。
  而卫青姝将洁白的手臂搭在秦祎的身上,自己盖着被子睡的香甜。
  “舒妃娘娘,这就是你极力辩解的你的妹妹进宫不是为了爬上龙床。”
  楚瑶看向卫青妧,沉声说着,“如今进宫来的第二日便趁皇上中毒生病爬上了龙床,还要假冒舒妃的身份欺骗皇上,你又要怎么解释。”
  听到吵闹的声音,卫青姝皱了皱眉头,眯起眼睛看向殿门口的位置。
  卫青妧眉头紧蹙,带着一丝怒意正盯着她。
  卫青姝一瞬间清醒,鲤鱼打挺一般坐起身,看向卫青妧,乖巧的蹲坐在秦祎身旁,带着几分忐忑:“姐姐。”
  第34章
  “聒噪”
  秦祎皱着眉头话语刚落下, 便听到一旁的太监尖叫,“玉玺不见了。”
  太监目光落到卫青姝身上,昨日她来的时候还有的, 她在宫殿待了一夜便没了。
  极其可疑。
  众人听闻此话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, 玉玺丢失何其重要。
  只是,众人顺着太监的目光落在卫青姝身上, 不由得一愣。
  是她拿的?
  若是说她拿的,也是合情合理。
  卫青姝的前夫可是同秦祎争夺江山的人, 虽然此时和离,但万一是假的呢,她来做细作假和离偷玉玺。
  秦祎也皱起眉头看向她, 只是眸光有些复杂。
  卫青姝看着众人怀疑的目光,连忙摇头:“不是我。”
  她只是碰巧见到了偷玉玺的人。
  “皇上, 这位姑娘昨日来的时候。玉玺还好好的。”
  “皇上, 她假借舒妃身份, 极有可能是为了玉玺啊。”
  楚瑶与太监同时出声,所有人的目光似乎都像是笃定一般。
  卫青姝皱了皱眉头看向楚瑶, 怎么她这么多事。
  卫青姝对上秦祎深邃复杂的眼眸,咬着唇小心翼翼, 细若蚊蝇的声音出口:“可是昨晚楚瑶与这位公公趁皇上睡着了之后进来过,还不让我声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