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
  一只小兔的脑子里,竟然还能塞那么多东西。
  “我只是兔子,又不是傻子。”巫淼用筷子敲着桌面。
  许忱意识到自己又把内心话说出来了:“嗯,兔子,可爱。”
  听起来很敷衍。
  菜都上齐了,闻着是香的,但巫淼赌着气,没有马上去夹菜。
  许忱把白灼菜心夹到巫淼碗里,仔细看,能看出他在紧张。
  巫淼奇怪地看了许忱一眼,他拿好筷子,吃下了菜心。
  菜很新鲜,做出来的效果就不会差,更别提巫淼还对许忱有滤镜,他嚼嚼嚼,吃完了还想吃第二根。
  许忱松了口气,他刚才在厨房里自己试过菜,目前看来,他在做中餐方面还是有天赋的。
  有问题的果然是烤箱,买个新烤箱,再试着做蛋糕好了。
  巫淼生气生得莫名其妙,气消得也很快,扒拉两口饭就恢复了笑脸,依旧在进食间隙跟许忱聊天。
  很多关于画展的话,他中午就说过了,再重复一遍,许忱也没觉得烦,他时不时应声,让巫淼能继续说。
  晚上巫淼看着许忱进浴室洗澡,他跑到小兔房里,变回了垂耳兔。
  然后开始今天的清洁。
  把自己完全打理干净,巫淼在他的衣架上咬了套睡衣下来,这是件带帽子的衣服,小兔穿上去一定很可爱!
  看在兔这么可爱的份上,许忱的床岂不是说上就能上!
  巫淼怀着雄心壮志,艰难地穿好了这件套头睡衣。
  他走出几步,下一秒,视线就被剥夺了。
  宽大的帽子垂下来,完全罩住了小兔脑袋。
  巫淼的方向感并不好,他无头苍蝇般在屋内撞了好几下:“许忱!许忱!”
  召唤完主人没多久,许忱的脚步声就出现了。
  “救我!”巫淼仰起脑袋,并没有成功掀开帽子,他朝着脚步声的方向说。
  许忱静静看着睡帽小兔:“怎么又变回来了?”
  “突然就变了,可能是到洗澡时间,我该洗澡了。”因为看不见许忱的脸,巫淼这个谎撒得十分自然。
  许忱把兔子拿起来,掀开他的小帽子,开始揉搓兔头。
  毛茸茸带来的感受,是难以替代的。
  “我才刚梳过毛……不要弄乱了……”巫淼被撸得非常舒服,眼睛眯起,后腿也忍不住想蹬。
  “是到了晚上就会变回兔子吗?”许忱在兔房里坐了下来,把巫淼放在腿上,双手一同抚摸小兔,“灰姑娘。”
  “那是什么?我不是姑娘。”巫淼逐渐化成兔饼。
  “有电影,改天找给你看。”许忱揉搓腿上的小兔饼,每一下都揉得很珍惜。
 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得摸了。
  巫淼也察觉到许忱摸得有些久了,他不满地挥爪子。
  “不舒服?”许忱拿手指在兔背上打圈。
  巫淼不吭声,就这么趴着,许忱还以为他睡着了,要把他送回兔窝时,小兔紧紧扒住了他的手腕。
  “我不想一个人睡。”巫淼可怜兮兮地说。
  “你想。”许忱残忍回道。
  “下地狱……”巫淼动用警告。
  兔子能说话后,许忱笑的频次着实提高了,他没忍住又笑了一声:“那是几十年后的事了,我不急。”
  笑完,他又想起了小兔的平均寿命。
  这个话题很沉重,许忱没有在这时提起。
  他把巫淼塞进窝里,离开了兔房。
  巫淼没有跟上来,许忱忍住了不用平板看兔的动静。
  要是小兔突然变成人,就有点非礼勿视了。
  许忱考虑起了拆掉部分监控。
  巫淼已经变成人,他也能听到兔的声音,监控留着,多少会让巫淼没有隐私。
  不过拆掉前,还是问问小兔的意见好了。
  再怎么说,巫淼现在变兔变人不稳定,有个监控还是保险一点。
  以前空闲时,许忱会用绘画填满大脑,现在他却只能想到兔子。
  接下来要做的事,也和兔子有关。
  他打算订一架钢琴。
  以前常弹的那架钢琴在父母家,母亲肯定有定期叫人上门保养,但许忱还是想买新的,就当开启他新的一段人生。
  第一首曲子,得送给他的小兔。
  -
  巫淼在早上变成人,大摇大摆去了许忱的房间,要给自己挑衣服。
  许忱还没睡醒,巫淼原本要往衣帽间走的脚,换了个方向,他迈着轻快的步子,蹦到了许忱床上。
  床垫下陷,许忱皱了皱眉。
  巫淼用手戳了戳许忱的脸颊。
  “真好看。”巫淼欣赏地说。
  他本来还以为自己变成人后,也会和许忱一样帅得这么硬朗,再拥有八块腹肌。
  “就不能让我自己选长相吗?”小兔巫淼觉得心愿使者应该设立邮箱,接收来自宠物们的意见,那样巫淼会写一封长长的信,从小兔的视角合理地给出改进建议。
  巫淼揉揉脸,他不讨厌现在的自己,昨天碰到的阿姨,可是说他和许忱长得有点像呢!
  巫淼还不知道这世界上存在一种东西,叫客套话,只单纯地为自己和主人有共同点而高兴。
  许忱在外人面前承认了他们是兄弟,巫淼对此并不怎么高兴,他想直接告诉大家,他是只可爱的垂耳兔,不仅可爱,还许愿帮助了主人。
  主人对他也很好,他们是模范人宠。
  小兔在床上躺下来,翻了个身,耳朵往许忱脸上砸。
  昨天许忱给他看的网页,以及奇怪的道具和文字,在巫淼脑海里重新出现,他愣了几秒神。
  人类社会真复杂。
  巫淼想到图片上的鞭子,有点害怕地缩了缩。
  他的主人就不会拿这种东西打他!
  兔的主人是好主人!
  就连用手拍,都是一个会让小兔舒服的力度。
  巫淼往许忱旁边蹭。
  许忱好久没有拍小兔了,昨晚也只顾着揉搓小兔毛,一点都没有把兔伺候舒服!
  巫淼完全忘了,拍小兔屁该作为一种惩罚手段,他只知道自己想念那种舒适感。
  “坏主人。”小兔谴责人类。
  “你怎么跑上来了?”许忱睁开眼,看到的就是盖在脸上的大耳朵,他把耳朵掀开,放手前顺便揉了两下。
  巫淼噌的一下坐起来,脸蛋红扑扑地去瞪许忱。
  “嗯?”到手的兔子跑了,许忱也坐起来,看着巫淼。
  巫淼把耳朵扒拉下来,用大耳朵捂住了脸,继续毫无威慑力地瞪人。
  “在卖萌吗?”许忱没搞懂兔子的脑回路。
  巫淼呲了下牙:“我很凶!”
  “啊。”许忱偏过头。
  “你是不是又在取笑我!”巫淼觉得当人类也很麻烦,没法想兔子一样轻巧迅速地移动。
  要是他现在是兔子,已经用脚踩上了许忱。
  许忱下床,走到窗边拉开窗帘:“没有。”
  没有主人的大床,也没什么好待的,巫淼跟着蹦了下去:“你刚才揉我的耳朵了。”
  许忱看了他一眼:“不能碰吗?抱歉。”
  “我没有很喜欢被碰耳朵。”巫淼舔舔嘴唇,想和主人表达小兔的需求,可话到嘴边,他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口了。
  小兔暂时没想明白原因。
  许忱以为巫淼已经说完了,他看了看兔子在阳光下的毛绒耳朵,手还是痒痒的:“知道了,以后不摸了。”
  只能在巫淼又变回兔子时,加倍撸回来,许忱想。
  巫淼不知道许忱在盘算什么,他听到许忱说“不摸了”,心里也没有开心多少。
  但被许忱摸耳朵,确实是奇怪的。
  那感觉就像前段时间,还没成功变人的小兔,在花园被人按着抚摸时一样。
  兔子的身体构造,连小兔也搞不懂。
  以前在店里,店员姐姐也时常摸他玩,他就不会有那种感觉。
  主人是特殊的。
  巫淼呆呆地看着许忱,许忱也不好直接走开,他伸手拨了拨巫淼的额发:“早上想吃什么?”
  小兔后退一步,头发从许忱手里逃走了。
  巫淼这个举止奇怪的样子,让许忱想起了他的发情期。
  “你……”许忱觉得有些话,还是说开比较好,这不是奇怪的问题,且事关小兔的身体健康,“你是不是发情期还没结束?”
  巫淼也曾怀疑过,他的不对劲来自于发情期:“小兔发情,会有什么症状。”
  “你是兔子。”许忱见巫淼没有生气,稍微松了口气。
  还好,没有因为一个提问就暴躁跑走,还是可以好好聊的。
  “没有人教过我。”巫淼低着头,留给许忱一个漂亮的发旋,还有柔软的兔耳朵。
  小兔从小就被从母亲身边带走,到宠物店售卖,所以才不知道这些知识。
  许忱的心脏像被尖锐的物品划过,他很想抱抱巫淼。